【青广55期•评论】被遗忘的恩情,被具体的暴力

发布时间:2011-05-19浏览次数:37

被遗忘的恩情,被具体的暴力

 

尽管如今已过了白衣飘飘的年代,没有必要为某些小小的雷人事件而嗫嚅呻吟,道德的大面积缺失也失去了捶胸顿足的必要,人们的受雷免疫力已大大提高,反正雷着雷着就习惯了。而这次弑母事件让人们倍感震惊的并不是那简单的暴力,而是这个事件的直接受害者。那是谁呢?那是,我们的妈妈啊。

妈妈是什么呢?她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总是千万次嘱咐要多穿件衣服,要注意自己的安全,你觉得很烦,却也觉得很温暖。缺钱的时候他总会说些“赚钱不易”之类的话来训你,边教训,边塞钱给你。有人说那是一份可以炫耀的亲昵感,只有在他们面前你才会释放压力,然而,那也是一个悖论,最亲近的人往往是最容易受伤的人。亲情是世界上最不计较回报,最毫无功利性的感情。尽管父母和孩子在成长过程中总会经历种种“战争”。孩子们总是不断地学会如何有效地对付自己的父母,瓦解着父母的权威。但是这种权威在

自己遭受危难之时又很讽刺地成为自我的保护伞,如那句“我爸是李刚”。借助权利的保护尚可理解,身体伤害确实是耸人听闻了。对恩情的遗忘总有万分世俗的理由,心理问题如何繁复,家庭教育如何缺失,也不可能磨刀霍霍之时不知道眼前的对象是谁。他捅下那几刀的时候会显得如此坚实而漠然,似乎潜意识里知道自己怎么伤天害理,她也不会致你于死地。谁都无法否认,到了最后,他总是成功的,因为他除了是一个犯人,更是一个儿子。

人们除了愤恨之外,还有恐惧。好像背后隐藏着惘惘的威胁,随时准备让人倒吸一口冷气,那是因为暴力被近距离地具体化了。在现实生活之中,对于暴力,谁都避之惟恐不及,即使在庞大的历史背景下,渺小的个人不得不被卷入利益集团的争斗中,会有大面积生命的丢失,可是在另一方的人们,所感受到的似乎只是经过历史筛选过的遥远记忆,并不像发生在身边的伤害那样刻苦铭心。《东方》杂志1995年曾刊登了一篇犹太裔汉学家舒衡哲的文章《在博物馆的光照之外》,纪念反法西斯

胜利五十周年。他认为,我们今天常说纳粹杀了六百万犹太人,日本兵杀了南京三十万人,实际上是用数字和术语的方式把大屠杀给抽象化了。这种六百万、三十万的数字看上去似乎触目惊心,实际上是以抽象概括的方式总结历史,反而失去了最为真切的悲伤。庞大的公共记忆,尽管准确,但却遥远。然而,我们却越来越发现,不知从什么时候起,那些在从前貌似巨大的数字,一次一次地被瓦解为较小的或更小的数字,在时刻提醒着这个世界是如何地不安全:校园枪杀、瘦肉精、毒牛奶、机场弑母……一个个具体伤害的发生造成一种惊心动魄的切身感。正是因为那份不安全的危机感,遵循基本的道德可以成为时代楷模,一些最基本的价值取向反而受到质疑。暴力与恩情,如此牛头不对马嘴的两个词却在此刻结合得天衣无缝,这无疑是个巨大的讽刺,当被遗忘的恩情被暴力替代,我们还能毫无障碍地接受这个所谓多元社会乱七八糟的是非标准吗?

 

青年通讯社文/ 肖炜静

《青年广场》55  第四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