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师范大学官网 |
陌生人告诉我的故事
我就是在这个很普通的青石板上听完他的故事。在去年的冬天，那天阳光的温暖刚刚好的舒服，正午的太阳穿过不算很高的教学楼，在石板上切出一半明亮一半暗色。我们坐在阳光里，银杏叶子轻轻地散了一地。他说这世间总有不能够解释的事情。比如，心灵感应。
他开始了自己的故事。
一个很简单很简单的，爱情故事。或许，它还不能称之为爱情，但那的的确确仍是我面前这个已有妻室的他，惦念的，往事。
他说，我们常常只有彼此一个眼神，便知道对方的想法，算是，心有灵犀吧。你信这个吗？
额。或许吧。
那个时候的他，一清二白，在她父母眼里是个不折不扣的“穷小子”。“门当户对”这个传统从古至今的传承，有时，真的会让人感到绝望。他谈起她的父母对他所有的档案进行调查时，仍是愤愤不平。他说到这里，点起了一支烟，阳光攒进了他皱起的眉头。
不知道是大学的哪一年。不知道是我不记得，还是他没有讲。那天，他乘火车回家乡，准备和父母一起过春节。那天，在家中等待儿子归来的老人接到了她的电话，是急切的、焦虑的询问他到家没有。那个时候，他还在火车上，在那个大哥大都难得一见的时代，他并不知道她是怎样的心急如焚。
你相信心有灵犀？我在火车路过她的家乡的时候，突然觉得一片心慌。我不明白为什么，提着行李马上下了车。到车站转车到她家附近，找公用电话打给她。
她一接起电话，自然就哭了：“你在哪里，我找你找了好久了。”
她的父母给了她两个选择，一个是跟了他，断绝和家里的联系。一个是和这个没钱没势的男生分手。天黑前做决定，所以，她那样的着急，拼命地想要找到他。
他说，我不知道为什么那一刻我会心慌，只是知道要下车。你能明白吗？
她说，我和你走吧。
我看着他，一脸的温柔。我生怕打断了他的回忆，只是看着他，“然后呢”我在心底不停地追问。
然后，他说，你回家去吧。你回家去吧。
我诧异地抬起了头。
她诧异地抬起了头。
“为什么”
我以为，当一个女子做出这样的决定，她一定是爱他至极了，才会这样不管不顾。但是，是我太天真，也太无知了。
你知道我当时是怎么对她说的吗？我说，如果你连养育你20多年的父母都可以抛弃，我怎么能够相信你会不会在将来的某一天随时抛弃才与你相识不过几年的我。
原来电视里的圆满结局，对比现实，这样的苍白无力。如同，这份简单又艰难的爱。我只是在他说，那样轻轻的声音我宁愿没有听到地说，“我让她回去，我们约定六年不见面、不联系”的时候，突然涌起一股酸涩。我搜肠刮肚地想找出一句來反对他，可是我什么也说不出来，我在那一刻呆在那里，觉得无力与难过。
六年的时光，太阳自转公转了多少个日夜。他也有了他的妻。有一年，他出差。第二天在一个电话声中醒来。
是------一个好久不见但却在接起电话的那一刻便清晰地辨别出来的声音。
这对曾经的恋人，聊了一整个早上。仿佛，我们昨天才说再见。而现实是，他接到她的电话的那一年，已经整整六年了。
你知道吗？我们是同一年的同一天结的婚。当他牵起新娘的手时，她在另一个城市也带着笑走向她的爱人。可是，他们已经六年没有任何联系了。
可是，我们已经六年没有联系了。他喃喃地说。像是在强调，又像是一份无奈的感慨。
我的妻子也了解我的这些往事，但是，我和她还是朋友呵。一直到现在也是。
我想问的是，那么，这是什么感觉呢？我体会不到。
他说，这就是心里的一种感应吧。我的每一个眼神她都领会、我在火车上心慌、我们同一天结婚、我在那一天接到她的电话。你可以说，所有的一切都是巧合。可是，我相信，我只愿相信这是我们彼此间的默契。
你相信了吗？
那么，你相信了吗？如果，你的心中还有一份爱，它不能被圆满，只能以这样的方式结束，你会有遗憾吗？
还是，谁又能果断地说，这不是另一个开始呢？
青年通讯社 供稿/ 叶竹云
《青年广场》64期 第三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