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广66期·文艺】老厝
老厝
很喜欢冬日里的阳光,温暖清澈,慵慵懒懒,有着说不出的舒适与惬意。徜徉在师大温暖的阳光里,思绪便被遥遥的拉回了老厝,那座生养了我20年的老厝,那座一如冬日的阳光令我感到温暖踏实的老厝…
那是一座极为典型的闽南老宅。大门前是个开阔的庭院,有一口方形的古井,井沿是由大块的条形石块砌成的。走进大门,便可见前厅,天井和大厅。而主房,侧房,厢房和书房则环绕天井依次排开来,东西对称。母亲是极爱伺弄花草的,于是便在天井两侧的回廊前各摆上了几盆近一人高的铁树,迎春花和夏威夷,百年的老宅于是显得葱葱郁郁。
记得以前爷爷奶奶还在的时候,每天早上5:30,无论冬夏,就可以听见他们起床开门的声音。奶奶在起床后总是会先打开大门和侧门,然后洒扫庭除,洗刷灶台,而后到院子里的菜园里摘菜准备早餐。而爷爷呢,则会严严的沏上一壶茶,打开他那顶旧的收音机,听他最喜欢的南音,于是古老的宅子便在那幽幽的南音中苏醒。有时候,爷爷还会摆弄他的乐器,或吹或拉或弹。在爷爷的卧室里摆满了各种闽南的传统乐器。只是后来,爷爷走了,那些乐器也都沉默了,老宅便不再有幽幽的旋律传出,在后来,奶奶也走了,那间房子便空了,于是那吱呀的开门声也在老厝里消失了…
早已忘了老厝是哪一年建成的了,只是知道它从清末走来,经历了百年的沧桑。它一直静默在时光里,默默地送走垂垂老去的年华,又静静的迎来新的岁月。
最喜欢的便是老厝的冬天,宁静而祥和。早晨,太阳刚升起来不久,家里的那只黑猫便迫不及待的跑到屋顶上,懒洋洋的躺在老厝的瓦楞上晒太阳。而母亲和婶娘则趁着大好的天气把被子拿出来晒晒,然后开始洗洗刷刷,各自忙碌开来。午后,闲了,便在天井里放一个小茶几,摆几张藤椅,泡上一壶茶,然后坐着边晒太阳边唠家常。有时候也会有邻居家的大妈大婶过来坐着一起聊天。
从我记事开始,老厝一直都是宁静的。虽说在老厝里,四世同堂,有着最难处理的
婆媳关系,最微妙的妯娌关系,但母亲和婶娘一直认为家和万事兴,凡事多点尊重多点忍让,对于长辈,她们一向坚持给与百分百的尊重与孝敬,于是家里一直是很平和的。也许,正是这种平和,这种安宁,给与了我极大的安全感。都说我是一只恋家的鸟,是啊,我深深地眷恋着这种温暖与踏实。
遥遥的,在福州的冬天里怀想我最亲的老厝,想她的庭院,想她的石柱木雕,想她的瓦楞青苔,想她的温暖踏实。也许,几年之后,我会在我东阁里披上红装,到厅前告别爷爷奶奶,,然后沿着天井的大理石回廊,跨出大门,绕过古井,再告别我的老厝,奔向另一个地方。但无论以后我将去往何方在哪安家,老厝都将是我最深的牵挂!
老厝,依然静默,静默在岁月里,静默在我的心里……

青年通讯社 文/吕冰心
《青年广场》66期 第三版